晨光熹微中,凛冽的寒风裹挟着凉意,在偌大的矿区里肆意横行。路上,行人裹紧大衣,步履匆匆,口中不时呼出白气,冷空气消散。不过,当第一缕冬日阳光穿透薄雾,洒在那些坚守岗位的工人身上时,一幅温暖而坚韧的画卷悄然展开。
阳光洒在未完工的楼宇上,给冰冷的钢筋水泥镀上一层金边,此刻,工人们缓缓走来,像一群移动的山峦。他们踩着沾满泥渍的劳保鞋,厚重的棉衣让他们的动作显得有些笨拙,可那一双双眼睛,在安全帽的帽檐下,却依旧明亮。
在一面尚未完成的砖墙前,老张正忙碌着。他是一名砌筑工,双手粗糙如树皮,布满岁月的裂痕。阳光斜照在他身上,映出他专注的神情——他仔细地抹平每一块砖缝,动作因为寒冷而变得有些迟缓,却沉稳而有力,仿佛在雕琢一件艺术品,那橙色的反光衣,在阳光下也闪烁着微光。
与此同时,赤红色的混凝土泵车也到达了施工现场,那根巨大的输送臂温顺地折叠着,静静地等待着。在技术员小王的指挥下,泵车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,整台机器随之颤抖起来,仿佛从沉睡中苏醒。操作员在驾驶室里推动手柄,那根钢铁长臂便缓缓抬起,一节,又一节,带着金属摩擦的“嘎吱”声,精准地伸向高空中的作业面。
伴随着一声声节奏分闷、力道千钧的闷响,混凝土通过那根粗壮的血管,源源不断地被泵向远方。作业面周围,隐约可见几个工人的身影,振动棒插进去嗡嗡作响。一旁的小王盯守着,风吹得他脸颊生疼,但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眼前这片正逐渐凝固的灰色上。直到最后一方混凝土浇筑完成,他紧抿的嘴角才终于松动,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。
太阳远远地挂着,带来了一丝微弱的暖意。闲暇时,工人们会寻一处背风的角落,或坐在建材上,或干脆席地而坐,将自己摊开来休息片刻,便再次起身,投入了工作中去。
待到中午时分,技术员和工人们纷纷踏上了归途,食堂里,桌上饭菜还冒着温吞的热气,他们埋着头,大口地吃着,偶尔有人说个笑话,引来一阵粗粝的笑声,那笑声落进每个人的怀里,竟也成了另一种暖。
下午的工地依旧是忙碌的,让人找不到片刻的闲暇。黄昏来得早,灯光再次亮起,将工人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,投在即将成型的楼体上。风雪可以模糊他们的面容,却无法撼动他们的身影。那一刻我觉着,他们砌筑的,不只是一栋建筑。他们是在用筋骨,对抗物理的严寒;用信念,融化岁月的风霜。
他们,才是这冬日里,最坚硬、最恒久的混凝土,是这座城市,真正的脊梁。(赵波/文)